鬼人の最期 1(1/2)
谢尔盖·里奥尼德推开门,走廊里的日光灯管一明一灭,像个不停咳嗽的病人,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不知道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的脑子里乱成一片,纷至沓来的怪诞幻想,就像被粗暴塞进信箱里的广告邮件,他感到自己的脑袋简直快要爆炸了。里奥尼德迫切地希望能够回到自己温暖的家里,坐在沙发里舒舒服服喝上一杯。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显得有些急促,但是他发现无论他走上多久,走廊里的日光灯管依然在苟延残喘地叫着,永远都看不到尽头那扇绿色的大门。慢慢地,他听见了奇怪的呜咽声,由远而近,他停下来回头,却发现身后漆黑一片,他开始向前跑,但是呜咽声越来越大,几乎要贴着他……
里奥尼德猛地睁开眼睛,他感到自己全身都湿透了。克罗地亚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试图安抚住自己几乎要跃出胸膛的心脏,花了那么好几分钟,他做到了。
“你又做噩梦了?”迪米特里·波切夫坐在地摊上,昏暗的油灯在低矮的茶几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像里奥尼德梦里的那些日光灯管。波切夫把自己的脸隐藏在黑暗之中,里奥尼德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这是距离边境最近的一个安全屋——曾经属于一个穆斯林牧民。因为遍及整个南斯拉夫的r系统和酒店安全信息网络,一路上波切夫几乎把他在南斯拉夫境内的所有安全屋都暴露了,这真是糟糕透顶,随着越来越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实施,空房子在南斯拉夫越来越奢侈。
能够从1980的那场大清洗中存活下来,迪米特里的确算得上是一位高手,这个行当是达尔文主义的世界,只有强者才能活下来,蠢货和笨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淘汰,聪明人被比他们更聪明的家伙干掉。
迪米特里的诀窍是耐心、耐心和耐心,他在南斯拉夫干了25年。加入了南共,工作认真仔细,为人积极向上,和同事的关系也很好,每年都会得到嘉奖。就是这样一个人,谁会想到他是一个间谍呢?25年的耐心等待让他得到了这个绝好的机会——将里奥尼德和资料带出南斯拉夫,如果无法完成,那就杀掉这个可怜虫,带走资料。
“这次又是什么?”波切夫这么问道。
“无尽的走廊,还有……感染者之歌。”克罗地亚人的语气中仍然透露出惊惧,他把自己的脸埋在手掌中,艰难地向波切夫描述着刚才梦见的一切,以及曾经经历过的东西。
“……我们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目睹那些被注射了病毒的家伙从人变成怪物……他们互相撕咬、没有任何感觉,**的损伤无法阻止进食的**……”
“……他们把人丢进装满怪物的房间里……一个孕妇几乎被撕成两半……几十个小时之后那具残缺的尸体重新站起来,加入进食者的行列……”
“我的脑子里不停地响着那首感染者之歌,他们会来杀了我,迪米特里,相信我……”
波切夫非常无奈地发现,这位博士的脑子非常混乱,他的理智几乎快要崩溃了。但特工先生非常理解这位博士,能在在那种环境下安心工作,并且毫无动摇,除了变态和那些千篇一律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军队研究员”之外,波切夫想象不出来还有谁能接受那种事——里奥尼德博士的反应实在是太正常了。
一个好消息是今晚,他们就会进入“西方的自由世界”——再也不用惧怕这个恐怖的国家了,再也没有冷酷的警卫、随时可能闯入你家的“绿肩章”们——南斯拉夫内务部特工,这简直太棒了。
一想到即将投入“自由世界”的怀抱,里奥尼德恢复了理智,他站起来,似乎全身上下都轻了几公斤似的。他张张嘴,发出一阵咕噜声,然后才用一种极度压抑着兴奋的语气说道:“我们就要成功了?我们就要自由了?我的上帝,我简直不敢相信,去他妈的‘这不科学’去他妈的‘这不科学’……我的上帝,我的上帝,我的上帝……”
波切夫冷漠地看着这位生物学博士,他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狂喜,嘴里不断发出咒骂,诅咒着自己的祖国,诅咒政府、诅咒这里的一切,最后他用自己的母语——克罗地亚语而不是塞尔维亚语大声地喊出一句“操操操操”作为结束。
里奥尼德走进另一个房间,用水缸里剩下的水洗了一个澡,他的脑子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各种美好期望,迪米特里答应他,到了西方之后会满足他的所有愿望。他会有一个新的家庭,一座三层楼的别墅,一辆雪福来汽车——真正的汽车而不是红旗汽车厂弄出来的电动玩具。他一定要取个金色头发的女人,她要有完美的身材,妩媚多姿,还得有一手好厨艺……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触手可及,至于被抛弃在普列夫利亚的那个女人早已经从他的脑子里消失了。
里奥尼德越想越兴奋,这似乎冲淡了噩梦带来的恐惧。他迫不及待地希望这趟旅行赶快结束,以便能够感受到“自由世界”的美妙之处。
克罗地亚人穿上脏衣服,走回刚才的房间,裸露在外的身体像一只干瘪的橘子,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和细细的骨骼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发育不全的侏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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