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宝珠光华（十四）（1/2）
小花应了，让小草在那等她后便告辞离去，胡姬媚目一闪间想要偷偷潜走，无奈这念想一起，她小步还未退出，便骤然感觉到那对面之人瞬间一寒的目光，当下再不敢有什么异念，乖乖呆着一动都不敢再动上一动。
果然一时三刻后，小花回转，手中多了一小葫芦。
“小花。”小草迎上去，有些担心地看向少女，后者却是微微一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前辈，给。”小花至那人身前，双手恭敬将葫芦奉上。
小草不放心上，紧跟在她身边。
那人一身褴褛，衣袖也同身上一样丝丝缕缕垂下破布条来，伸手来提葫芦间，一股霉气便扑面而至——这人，从头到脚仿佛三、四月里窖底发了霉的席子，霉气冲天。他面色又青，感觉又阴寒，若非是还能动能说话，目光还算有活气，乍一望见之际，还当是哪个倒霉蛋客死异乡、横尸旷野。
小草不觉蹙眉，小花却似浑然不觉般，依旧带笑看男子。
啵得一声响，葫芦盖打开的时候，空气中立刻就溢满了一股果子酵香，勾得人馋涎欲滴。
没想到这大山里的，她还真弄来了酒？
小草是心底稍宽，胡姬却是诧异非常，暗暗多看了小花几眼。
那褴褛衣男子则是立刻就着葫芦口嗅上了一嗅处，享受般地一眯眼，登时里经不住酒香诱惑，咕噜咕噜地就灌下了几大口。
“好酒！”他脏兮兮的袖口一揩沾满了酒水的双唇，手中葫芦一掂下，半葫芦的酒晃着酒葫芦，发出一漾一漾的水声。
再看那持葫芦的人：双目放光、精神焕发，早不见适才浑浊目光，竟像是瞬间变了个人的模样，仿佛这酒水便是他生命，能重唤青春一般！
褴褛男子一仰脖，又是一阵咕嘟咕嘟得灌，只两口上就将一小葫芦酒尽数倒了个底朝天！
那人就着葫芦嘴，舔尽最后一滴后仍意犹未尽地盯着葫芦晃了晃，见再难洒出一点来，十分惋惜着道：“可惜就太少了点。”
“小姑娘，你还有吗？”那人看向小花道。
小花先是摇头，之后像是蓦地想起什么，解了腰间葫芦抛给他。
“这葫芦里装得不是水么？”小草暗想着，不解地看向小花。
那人欣喜接过，打开盖时不闻酒气已是怀疑，灌了一口后果然蹙眉：“小姑娘，这淡薄无味的不是水么？”
“怎么会淡薄无味呢？书上说过，山中清泉可比甘醴。此处无酒，前辈您将就着以泉水代替一下，不是要比真的‘无酒’要强么？”小花坦然道。
“哈哈哈！”夜晚独卧野外，全身如长满霉菌，挺尸般的怪人闻言一阵怪笑，似乎是被少女这几句“天真”之语逗得开心不已。
只是怪人的笑也多有奇怪之处，就中阴郁之色极重，杀气隐浮，近前的小草脸色有变，那离得远些的胡姬也是面色苍白，心中发慌，只有小花，也不知是迟钝还是其它，便当真毫无所觉，只微微一笑，神情泰然自若。
男子见此倒有些诧异，除了那些能力高超者，这还是头一次，他见着了不怕自己这副尊容的，嗯，大约十四五六小女娃娃一人。
“小姑娘，你不怕我吗？”于是他问，连开口说话的空气中似乎都带了股子霉味。
“人生天地间，无所畏惧。”小花泰然道，此话出口，颇令那褴褛男子刮目相看，这话本身倒说得不重，更无豪气万丈之感，尤其一少女口中脆脆道出，并无甚凛然之意。但就是那份随意，那份“理所当然”，反倒让这男子存了几分佩意，多瞅了小花这个“其貌不算很扬”的少女两眼。
“好！”半晌之后，在小草紧张，胡姬提防的眼神中，褴褛衣襟的男子一塞葫芦盖，随手将水葫芦系在腰间带上，道，“万酒之源在水，小姑娘意境不错，这‘泉水做酒’，呵呵，我就收下了。”
说道完后，也不知是有酒已足，还是懒筋发作，男子连伸几个懒腰，浑身扭动一番，像是要将那满身的霉气都给抖散了般，之后就重新躺下，继续在这天罩、地广之地鼾鼾而睡。
咦？！
小花小草大讶，只是惊讶不得片刻。那胡姬却是大喜，若是寻常时分，经这番一打断，她定会二话不说先行离开保命，再不想追小花小草之事。
只是那些追着七彩霞光而来之人多是为求奇宝却不知宝为何物之人，胡姬却是有些见识的，知道这“夺天珠”乃是不可多得的天下异宝。
当是时，她见怪人重新入睡，贪念驱使下，双目便寒寒地又落回小花小草二人身上。
小花小草立时察觉，心中一震下飞速望望地上“睡尸”，担心一阵、疑惑一阵，再望望胡姬，忽又悟上一阵，心想着那胡姬只怕有些忌惮此人，不会随意出手偷袭的。但对他二人则不然，而地上这人如斯酣睡状，一副不加理睬模样，又同自己二人无亲无故，山中群兽也只结伴结群了才可能彼此相帮的，这人只怕也是如此。
刚刚男子醒着，胡姬稍有惧色，如今才睡，女子就现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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